





“
我們曾經抬頭仰望星空
思考我們在宇宙中的位置。
我們曾經與萬物共同呼吸
與所有的生靈緊緊相擁起舞。
如今我們遍體鱗傷的地球母親正在呻吟
我們的孩子正在呼喚著明天。
在人們被灼燒的眼睛里
我們看到了最深的暗,以及最亮的光。
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去年年底我和挪威的文化藝術機構“易卜生國際”有幸合作,作為他們白皮書的編輯,一起制作了一場“呈現在紙面上的展覽”。“Connect the world through performing arts”,同樣懷抱以藝術作為連結世界的價值觀,于是緣分一直在繼續。
當時我對其中一個靈感源自于挪威斯瓦爾巴德島聯合國種子銀行的大型國際藝術與全球媒體項目《Frozen songs》產生了無限的好奇與興趣,不但因為參與其中的有“北歐的皮娜·鮑什”的世界級編舞大師Ina Christel Johannessen,中國頂尖的新媒體藝術家豐江舟和張琳等等,還因為整個項目背后所傳達的理念直擊人心。
四月的時候,他們來到了上海,在喜馬拉雅藝術中心“種子計劃”的開幕式上演出了正在排練的片段,驚鴻一瞥,足以讓人對9月7日在挪威特隆姆瑟全球首演滿懷期待。而那段時間和這群藝術家們的相處、深談,也讓我深深被他們的純真與美好所打動。于是我寫下這篇文章,來聊一聊這部作品以及它背后的故事。
世界盡頭,冷酷仙境。那里,于無聲的寂靜深處,千萬年不曾消融的冰雪覆蓋著人類末日最后的希望。
那是挪威最北部的斯瓦爾巴德島,1.5億年前的雨林在滄海桑田之中凝固成無限于透明的藍色冰川。在這片世界上最安全最平靜的土地上,聯合國成立了一座世界種子銀行。如果有一天地球受到核戰爭的攻擊、自然災害或氣候劇變,或者是人類文明隕落那一天到來的時候,這里就是植物基因的諾亞方舟。
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荒原里,寒冷的凍土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沉睡的植物種子。就像,總有一些人,同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我們內心那團不曾熄滅的火焰。
種子是生命的來源,是萬物的開始,只要有種子,人類就有希望。
而就在我們的手里,還有另外一顆講述希望的種子:藝術。無數次在歷史的暗夜之中,那些依然聽得見諸神耳語的人們,用作品里的巨大能量,發出了人類最有力量的聲音。那些人文關懷,超越文明的界限,忠實地保留著人性光輝的火種,維系著靈魂的溫度。
詩人Nancy Lazar為這個種子庫所創作詩歌寫到:
“When the winter night of humanity has passed 當人類的冬夜過去
Some good gardener will know how to bring their seeds to life. 有一些優秀的花匠將會知道如何讓他們的種子重生”
當這兩枚承載著全人類希望的種子相遇,于是就有了那么一首來自不同國籍藝術家們共同譜寫的大型國際藝術與全球媒體項目《冰凍之歌》。
全球變暖,冰川日漸消融。她說: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在4月22日上海喜馬拉雅美術館“上海種子”第二章《時間的種子》的開幕式上,這部靈感源自斯瓦爾巴德種子銀行靈感,由挪威北極劇院, 易卜生國際,挪威能見度零米舞團共同制作的多媒體舞蹈《冰凍之歌》首次在公眾前展示了正在創作的片段。
實驗電子樂的脈沖聲里夾雜著來自世界盡頭那座種子庫實地的環境音采樣,冰冷凜冽地在舞臺上散落了一地,敲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多媒體影像講述著大自然在生態變化中的枯榮,影影綽綽地此起彼伏,與舞臺燈光變幻配合得密不透風,為情緒鋪墊了逐層漸變的語境以及心理提示,有如一場視覺的冥想體驗。
四位舞者用身體的直覺感受著一切,承受著一切,他們臉部細微表情與肢體的張力彼此填充,飽和到幾乎炸裂。多媒體交互裝置把在地上翻滾的女舞者Lina的臉實時投影在野草荒蠻的背景影像里,交叉疊加成一種情緒的蒙太奇。在整個舞臺上,他們負責講述著生命能量的流動,每一個戰栗,掙扎,撕扯,沖突伴隨著呼吸的節奏,與觀眾之間編制出一張無形的網,這端一牽扯,那一端就被緊緊拽住,不自覺地就掉入其中。
18分鐘的演出,抽象、詩意而空靈,就像一段囚禁在時空幽暗的隧道中的暗涌。唯一捕縱到能夠講述的只有情緒,那漫無邊際的情緒,無孔不入,卻有著刺痛人心的巨大力量。
《冰凍之歌》像是一個用視覺、聽覺以及給予觀眾種種知覺暗示的一個冷顫,電流經過皮膚的那一剎那,每一個毛孔都被瞬間驚醒。導演Ina Christel Johannessen在講述創作靈感的時候提到了歌劇《亞瑟王》里的那首《Cold Song》“Let me , let me freeze again ”,她把音樂每個短促有力的顫抖都置換成了舞臺上用肢體講述的無聲吶喊。“德國現代舞第一夫人” 皮娜·鮑什曾經說過,有些事不能被言說,而即使是言說,所說的話也是不重要的。
這部《冰凍之歌》也是一顆種子,試圖把這樣的希望播種下去,啟發更多的人能夠意識到生態環境問題與我們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意識到我們與萬物生靈彼此相連密不可分。
能見度零米舞團制作經理Kirsti Ulvestad說,“We plant a seed of responsibility in people’s heart, you want to be a part of the problem or a part of solution?”——我們在人們心中種下一顆關于“責任”的種子。你們希望自己成為問題制造者的一分子,還是解決者的一分子?
我們,站在世界的盡頭呼喚著對這個星球的愛。
氣候變遷和環境保護是一個全人類共同面臨的課題,它超越了經濟、政治、文化的局限,它是一場對于我們生存的挑戰,同時也是一個能讓全世界能夠團結到一起的機遇。
正如斯瓦爾巴德種子銀行的概念同樣超越了國籍、地域、種族、信仰。在這里,俄羅斯的存儲盒靜靜地躺在烏克蘭的盒子旁邊,仿佛所有的沖突都在此冷靜了下來。在這里,我們全人類屬于同一個地球。
而藝術本身就是一種超越了所有界限的語言,用感性的語法超越頭腦思考,直抵人心。它連結起了全人類共有的情感,那些我們所共同分享著的愛、恐懼與希望。
這同樣也是一場跨越文化、跨越媒介、跨越藝術語言的合作。《冰凍之歌》的制作團隊成員來自超過11個國家,包括北極劇院藝術總監Inger Buresund, 挪威能見度零米舞蹈團現代舞編導Ina Christel Johannessen, 四分律工作室多媒體藝術家張琳和豐江舟以及比利時先鋒電子樂團Stray Dogs。